Track of Mind

by Eric

这段时间我经历了太大的变化。

这不是谁的“哦”或者“很好啊”“正常啊”可以理解和概括的。

  1. 过去我以为世界很平静,我也只是单纯地往上爬,做一名优秀的什么什么很了不起。
  2. 后来觉得世态太炎凉,觉得,总有一天,民主会爆发,人民满腔的愤懑将找到一个突破口,导致整个社会的变革。为此,我曾一度伺机而动,准备五年十年内跟大家揭竿而起。二十岁的时候酝酿好准备好,该出手时就出手,胸中豪气万丈。看着切格瓦拉的摩托车日记,深受共鸣,男子汉应当有此番救世济民之情怀。网络会是这个时代的一个突破口。
  3. 另一方面受演化理论的影响,认为当今存在的已是基因物种演化的成熟境界,一切皆宿命,时也,命也,君子千忧百愁不过是未看透时运罢了,宁静致远当时觉得自己很超脱了;
  4. 但始终觉得这种宿命论不过是在逃避问题,我从Steve Pinker处受到启发:基因是为了复制,但人活着不是为了单纯地繁衍,人的精神世界是世界上无可比拟的瑰宝,是生命的奇迹,无法复制,人类有追求。
  5. Michael Sandel关于正义的哲学课给我一段富有启发意义的思考历程,从功用主义的否认,到绝对自由的约束妥协,到排除自由交易的工具性质,到人性层面的精神自由,再到正义社会的合约构造,到社会的随机选择和分配,案例分析层层深入,我一度在期待着最优的理论解释我们人类世界的追求:正义。
  6. 没想到Michael Sandel最后一课在正义选择中引出了不可调和的矛盾,意在说明不仅人们对于道德的嘉奖无法达成共识,连最基本的正义法则也会随着社会的不同而产生不用的版本。我顿悟,原来自己一直在寻找的东西,根本不是一个拟合值可以描述的。人类文明至今没有能在正义的问卷上得到满分的答案,能获得加分的,只有相互的包容和理解。当然,这里面的弹性又很大了,没想透彻的人们依然能依葫芦画瓢:看,包容么,理解么,我懂。
  7. 西方开设的哲学课可谓西方文明积淀了几千年的文化精华,它能教人如何去评判是非。只有认真经历过的人才懂其中的价值,旁观者是永远不会明白的。

这里我提到的变化短短也就几段文字,没有惊天地泣鬼神的感觉。谁用谁知道,这里面囊括的是一个人的世界观如何从简单的二维平面蜕变,人们很可能停留在任意一层面,然后以为他们已经到达金字塔的顶端了。熟不知,这种青黄不接的哲学观,很可能会在日后造成一些极为偏颇的影响。我刚接触到自由主义、为自由选择着迷的时候,我有同学聊天的时候就跟我说,他是坚决信奉自由主义的——自由竞争强者生存劳有所获很好,但他想过怎么面对自由交易在涉及伦理时将人类工具化的问题吗?我相信没有。草率地相信一些自己并不完全了解的东西,日后会吃亏的。

可以说,每经历一个新的阶段,我都感动得热泪盈眶。尤其是在重看切格瓦拉的摩托车日记,和听Michael Sandel最后一课的时候,前者是冒险情怀,后者是海纳百川。

有些东西你知道了,并不一定就是懂了,知道距离懂还有好长一段路。

所幸的是,我现在看东西不再是以那种锋利的眼神,或是以那种舍我其谁的态度,我开始尝试去包容,去理解,去启发。

可以说,现在我面临的是一个新的世界,一个全新的兼容性扩展性更好的我。

人的从容和淡定需要睿智的支撑,学习经验是睿智的不二法宝。

一开始,我的眼睛是镜子,看什么是什么;

后来,我的眼睛是刀子,看什么割一刀;

现在,我的眼睛是清水,试图回归彼此的本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