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ndom Dreams of the Middle Class

by Eric

梦想。英雄梦想。狗屁随机可习得的中产阶级梦想。

我们赞赏勇者,我们制造梦想家,我们期盼怀揣梦想的勇者,信奉着仿佛存在一个无穷的象限去拓展希望的边界,让可能性永不收敛。

与此同时,我们刻意地对这个结构视而不见,这个层级分明、无论怎么掩饰怎么变换都泾渭分明的阶级结构,这个再混乱再复杂也依然有迹可循的金字塔结构。

开始的时候人都是版图里的一个点,每个点置身在其中的磁场,不安地碰撞、探索、交融而又徘徊于此,于是我们有了认知,我们有了猜测,我们有了所谓的价值观,我们也就有了高尚和卑鄙的尺码,我们把里面最遥不可及的内容叫做:梦想。梦想自然是高尚的,梦想是值得追寻的,因追寻所遭受的一切种种变成落难之美。甚至我们天真地以为,那就是一切,那光芒之下诞生的勇者们,也因而变得动人。

但是我们却羞于启齿说植根于环境的梦想它有上限。上限所及之处,是目光交接地平线最远的地方。科学家起名字说远方的远方是奇点,singularity,以此概括所有的未知;我们将自己称为我们,却同时糢糊了阶级的本质,忘记每个人的目光所及,会因自身的站位高低变得参差不堪——我和你,你和他之间,当梦想可以被衡量,梦想可以取束缚,梦想不再是弱者的遮羞布,而成了明码标价的皇帝新衣。你我皆不同,正如这中产阶级梦想,也仅仅是中产阶级的冀望,它不曾真正关心自作自受的社会底层,也不曾代言为所欲为的达人权贵,它只是中产阶层明哲保身的漂亮言辞,它可以被习得,但它不可能被实现,甚至其实现与否也无伤大雅,它只是这个阶层的人们身上带有的特征印记。

这个结构它真的存在吗?我真的存在其中吗?若然,我能最终习得它来突破结构造成的局限吗?否则,一切的努力不就成了阶层的条件反射了吗?如我之所思终归属于我之所属,我曾信奉的努力不都成了历史长流里面虽然扑打但依旧顺势的浪花一朵?我应该怎么处理内心的冲动与向往,来说服自己现在的彼岸其实一文不值?我难道不会失落吗?

失落。从中产阶级可以称为梦想的定词时,我知道这种失落无可避免。当意义不再拥有意义,当信奉变成空气,再坚强的人也无谓坚持原有的固执。梦想不再是一成不变的精神体,梦想成了投入产出的锤子买卖,梦想只是带有阶层印记的梦想,即便梦想带有颠覆阶层的属性,也最终会被归纳入该阶层特有的属性。人们会这样说,中产阶级相信通过人们有权利通过自己的努力,上升到社会阶层中应有的位置,可是啊,之所以分上中下,是因为位置都是稀缺的,中产阶级永远不能明白这个道理,他们拥有的资产仅仅足够在和平年代安享晚年,永远抵不过来自底层泄愤般的妒忌和上层撢灰般的扫除。他们的梦想就如他们本身一样经不起推敲。恰恰是这样一个群体,他们最容易接受鸡汤般的激励,与他们被包装得看似华丽却内容空泛平平无奇的追求形成强烈反差。此情此景,叫人怎么不失落?

台词说人如果活着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别,我说何必自欺欺人。活着就是活着,咸鱼是死的,人起码是活的。活在圈子里,活在阶层里,活得世俗,活得仙骨,都是活着。人轻言梦,梦不坦途。让阶级的属性回到阶级本身,让遥不可及的梦想变成明天的待办,回到地上,褪去勇者的外衣,拾起落下的进度,仅仅做自己应该做的事。若绝望便开始思考,若赌气那就用力突破,或赢或输,不存在另外一个需要我拯救的世界。我不是英雄,你不是英雄。人们为自己买单,人们之所以活着,是因为他们正成功地让自己活着。只有活着才有可能在下一个阶段为那时候的自己做新的选择。为梦想而死并不高尚——假想一个墓志铭,“他死于当代中产阶级常见的假阳具般的强大幻想”,不太值。不值得为任何挫折伤感。

长跑路上你可以选择下一步跑或不跑,但不要假设有一个终点会给你救赎般的升华;有的人不会跑到那并不屑一顾,有的人早已从那出发头也不回,你也只是跑到哪算哪。

该还的钱一分别欠,该牵手的姑娘一刻勿耽。

Fuck the fucking random dreams of the middle class.